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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合短篇小說集之一百六十五、 聽你的

拉郎配



我本來正躺在手術檯上讓醫生做盲腸手術,全身麻醉後醒來,竟變成一個不知朝代的人。
----穿越了,我居然穿越了。

這裡不屬於中國任何一個朝代,語言文字全然不通,我在這裡儼然是一個又聾又啞的文盲。
幸好這裡民風淳樸,人們對我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也沒太多排斥,我隨遇而安,轉眼便是五年過去。


這些日子以來,我一直努力學習,務求儘快融入當地社會。


我本身沒什麼專長,只對畫畫有些許研究,為了生活,不得不在街上擺檔賣畫,倒也搏得三餐溫飽。


為方便行事,我一直以男子裝扮示人。


幸好如此,這裡的皇帝貪淫好色, 濫徵少女入宮,稍有姿色的女子人人自危。我「身為」男子,
自忖可以避過此禍。


誰知道,我居然給「拉郎配」了。


----首富阮員外為免自己的獨身愛女被選入宮,派媒婆招我入贅。


任媒婆說得如何天花亂墜,我只管溫言婉拒。


誰知道,他們乾脆把我綁了去。


我給關在客房裡,外面還派人把守著,說是三天後拜堂成親。


我不想坐以待斃,便假意答應了,待他們疏於防範,趁機偷走。


我慌不擇路,跑進一間綉房裡去。


牆壁上竟掛了兩幅我的山水畫。


正驚訝間,有人推門而進,我連忙躲在屏風後的暗角處。


只見一名美貌女子來到房中,在燈下看書。


忽然,外面人聲嘈雜。原來,我逃跑的事已給發現了,人們正在到處搜查。


有人敲門探問,女子從容地把人打發掉。


我剛鬆了一口氣,卻聽得女子說:「林公子,請出來吧!」


我大吃一驚,卻也只好硬著頭皮走出去,向她深深一揖:「阮姑娘,有禮。」


阮姑娘微微垂頭:「阮菁蒲柳之姿,未敢與林公子匹配。可憐父親愛女心切,竟不惜強搶公子
進府,這實在是我們的不是,請林公子原諒。」
  

「誠蒙阮姑娘垂青,實是林菩三生之幸。」我吶吶地說:「可是林菩另有苦衷,絕不能與阮姑娘成親,還請阮姑娘與令尊解釋一二。」
  

「林公子有何苦衷,可否見告?」
        

我把心一橫,直接拉著她的素手往自己胸口一按:「這便是苦衷。」
  

「……你是女子?」


我點點頭。


誰想到,阮菁居然微笑著:「那只有更好!」


我吃驚地看著她。


「阮菁早有意中人。」阮菁解釋:「他出使鄰國,約定一年後回來,但入宮令迫在眉睫,我只好倉忙出嫁……」


我搶著說:「我既是女子,大可以與你虛凰假鳳,避人耳目,當你的意中人回來後,便跟我和離,再作婚配。」


「林姑娘可願成全?」


「當然。」


就是這樣,我和阮菁結成「夫婦」。

我和阮菁志趣相投,相敬如賓,猶如神仙眷屬。


快活的日子如梭似箭,轉眼已快滿一年。


我的心情極壞,只因我發覺自己早已愛上了阮菁----雖已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動心,卻是心不由
己。


這夜,我含著淚,寫下「和離書」,交在阮菁手上。


她竟把它一手撕掉。


「你幹嗎?」我大驚失色。


「根本沒有什麼意中人!」阮菁笑得明媚:「不這麼說,怎麼騙得你乖乖娶我?」

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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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輕私語



「都是我不好!都是我的錯!不要再生氣了好麼?」

「你----明明不講道理亂發脾氣的是我,你怎麼總是搶著道歉?」


「誰對誰錯有什麼要緊?最重要的是----我死也不會放開你的手!」


「……你這傻瓜!」「你坦白告訴我,你對我,是不是開始得很早?」


「……」


「你不說,我也知道----你對我根本就是一見鍾情!」


「……也算不上……只是印象很深刻----大學女子棒球隊迎新活動,誰也想不到這麼嬌滴滴的
女孩子會對棒球有興趣。」


「本來只是湊熱鬧,但當我看見你指揮若定威風凜凜,便下定決心要跟你看齊。」


「呵呵!這麼大的決心卻維持不了一星期……」


「還說風涼話?你那訓練方法根本不把人當人,每次習訓完畢,我都像是給暴打了一頓……」


「藉口而已,你根本就忙著吃喝玩樂----天天不同玩伴,裙下之臣前呼後擁,好不威風。」


「……那時候……年紀小,也不知好好唸書,要不是你,我想我根本畢不了業!」


「明明是聰明女,肯花點時間啃啃書本便好拿甲等成績了,卻偏愛臨急抱佛腳。為了你的成
績,我整天跟你吵,而你,總是待我一轉背便跟別人出去跳舞遊車河。」


  「……也不知道為什麼,總是特喜歡惹你著急……直到那一天,你跟我說,我們實在不適合
當朋友----你終於動真火了,要放棄我了,我才懂得著慌,嚇得我一連失眠了好幾個晚上。」


「你那大小姐脾氣真叫人吃不消!」「聽室友說,當我隨教授到美國參加交流會時,你硬說我
躲起來不見你,把宿舍鬧得天翻地覆……」


「誰叫你不告訴我?一去三星期,我以為你真的不再理我了,不找你出來問個明白怎麼行?」


「沒有告訴你?這活動我足足籌備了大半年----是你從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而已----也難
怪,你眼睛裡只有保羅約瑟佐治史提芬,又那顧得上我?」


「……直至那時,我才發覺,自己是這麼在乎你……」


「……我們也畢業了。」


「畢業後,雖然各有各忙,但我們也能保持著每月聚會,真是難得極了!」


「呵呵!但每次的話題,永遠是你的羅曼史……」


「……現在回想起來,才知道自己多任性,一股勁硬要與你分享我的愛情生活……」


「我很慶幸自己能夠待在你身邊陪你笑陪你哭……」「只是想不到,才兩年,你便結婚
了……」「你和丈夫是對公認的壁人----我誠心祝福你們!」


「祝福我們?你這笨蛋!我和他根本只是同床異夢!」


  「……那夜,你哭著說剛撞破了他的外遇,我全身血液都像是一下子給抽乾了----心裡只想
用車子撞死他。」


  「……說句老實話,我一點也不難過,反而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」


「鬆一口氣?」


「他出軌了,我又何嘗不是?分別只在,我是精神上的出軌----到了那時候,我才發覺,枉我
半輩子尋尋覓覓,原來要找的,一直就在眼前。」


「只怪我一直不肯爭取,讓你在我身邊一次又一次溜走!但這一次,我發誓----我一定不會再
錯過你了!」


  「謝謝你,謝謝你愛我……」


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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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家



「姨姨,你今次一定要幫我!」快三十的人,暐還是如小時候般拉著我的手搖來搖去。「只有你才可以幫到我!」

「有話好說,快放手!」我喘著氣:「你快要把我這副老骨頭搖散了!」


「你先答應!我再放手!」暐不依不饒:「我的終身幸福都在你手上了!」


「答應答應!」我一迭聲。「什麼也答應!」


「就知道姨姨最痛我了!」暐「噗」的一聲把響吻印在我的頰上。


我伸手拭掉臉上的口水,歎了口氣:「說吧!今次要多少?」


「不是問你借錢!」暐挺著胸膛:「我要結婚了!」


「哦?」


暐瞪著我,我只好趕緊補上一句:「恭喜啊!」


「你----」暐一生氣,臉便紅得像蘋果:「別裝糊塗!我要結婚,你是我的長輩,要陪我去見琳
琳的家長。」


「見親家?」我大吃一驚:「你父母雙全,什麼時候輪得到我……」


「我父母那對老古董?」暐苦笑:「我現在要跟女人結婚,他們不登報與我脫離關係已算是通情
達理了!」


「二弟又是的,他又不想想,自己以前也……」我連忙掩嘴。


「明晚七時,翠竹樓。」暐說:「記得準時到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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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眼前人,我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
----期是我年輕時的戀人,當年背叛了我,把我傷害得很深,我更因此而退出情場。


期的臉色沒有比我的好看多少。


暐和琳琳看看我,也看看期:「你們……以前認識的?」


「不認識!」我和期異口同聲地衝口而出。


「那讓我來介紹一下----這是我姨姨嚴寬女士,這是琳琳的姑媽殷期女士。」


我向期咧咧嘴,算是打招呼。


她也勉勉強強地牽牽嘴角。


「姨姨,姑媽----」暐和琳琳又是斟茶又是挾菜,十分慇懃。「今次請兩位來,主要是想請兩位
長輩為我倆主持婚……」


「我拒絕!」期打斷暐的話。「我堅決反對你們結婚!」


「姑媽----」琳琳急得紅了眼睛:「你昨天才親口答應過會支持我們,為什麼今天……」


「昨天?我還不知道暐是這個壞人的外甥……」


「什麼壞人?」我登時炸起來:「殷期,你不要惡人先告狀!」


「我惡人先告狀?」期指著我的鼻子:「你這種表裡不一的偽君子真叫人嘔心!走!趕快在我眼
前消失!」


「要說嘔心----」我狠狠反擊:「怎麼及得上有些人大白天給人捉奸在床?」


「是又怎樣?你可以和別人玩3P,我為什麼不能……」


我額角青筋暴現:「我說過一千次,我沒有做過,我是冤枉的,那些所謂相片根本給人弄了手
腳!」


「你以為我會相信你?那私家偵探查出來的証據可以擺滿一張桌子----只怪我當時年少無知,才
會看錯人……」


「期姐,你沒有看錯人!」二弟的聲音自門外傳來。「當年的事,全是我攪的鬼----」


房裡的人全像給點了穴。        


「大姐,你自己和女人談戀愛,卻堅決反對我和男人在一起,我覺得很不公平,所以收買了那私家偵探……」扶著拐杖的二弟巍巍地走到我們跟前:「是我對不起你們!請你們原諒我吧!」
期和我看著對方,視線逐漸模糊起來……

      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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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關



她才剛過十七歲,是我遠房的小表妹。

她在國內出生,一直留在鄉間生活,兩年前才給家人申請來港定居。


她的人很聰明,在國內學校的學習成績很好。但來到香港,因為英文的底子實在太差,功課大多
追不上,慢慢便無心向學。


她媽媽在我媽媽面前哭訴,我媽媽讓我幫助她,把她導回正軌。


我呆呆地望著我媽----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會計文員,何德何能擔此大任?


我媽偏要我答應,否則不給我煮飯洗衣服。


我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。


於是,我約見她。


她長相秀美,秀髮如雲,再加上在鄉間勞動慣了,身段也要比同年紀的女孩子婀娜動人得多。再加上打扮入時,站在街角,總可輕易使路人再三回望。
        

我用老掉牙的大道理勸她,她居然聽得下去。


「表姐,聽我媽媽說,你願意每天替我補習?」


「對,你要是有心上進,表姐一定支持你。」


「你別嫌我笨才好!」


「絕不會。」


就是這樣,我每天下班後直接到她家補習。


她認認真真,心無旁鶩,完全是一個標準的乖乖學生。


我也卯足了勁,把壓箱子的本領都掏出來。


校內期中考試公佈結果,她的成績得到了長足的進步。


她雀躍不已,我也老懷大慰。


不想功敗垂成,我們不單週一至週五補習兩小時,週六跟週日更加長一倍時間溫書。


轉眼便是一年過去。


她已經成為了校裡的模範生。


既然她的成績已十分優越,我這補習老師也應該功成身退了。


我跟她說不如停止補習,她卻大發脾氣,把書本都扔在地上。


我跟她說道理,她直接把我趕出屋子去。


其實,我不是一方榆木。


「早晚會出事的。」從她火燙的眼波中,我早已讀到這句子。


還記得從上個月開始,天氣也不怎麼熱,她的衣服卻一天比一天單薄,背心熱褲,把那一大片太陽棕的肌膚暴露空氣中,教我如何正人君子,也難免看多兩眼。
        

那天,家中無人,她假裝用心聽講,把身子越哄越近,直至胸前溫軟也幾乎要貼上我的手臂。撩人蕩魄的少女幽香縈繞鼻際,我登時渾身不自在起來,腦子也給燒成一盆米糊,口裡也發著一些沒意思的聲音。
   
她見我憋得滿面通紅,噗嗤一笑便變回小淑女,正襟危坐地繼續聽課。


我這書獃子守戒清修了廿多年,對這熟透了的蘋果如何能不動心?只是家教森嚴,個性也保守被
動,何況她父母放心把女兒交給我管教,我又怎可「監守自盜」?只好分分秒秒告誡自己,千萬
不要行差踏錯。


只好忍著淚跟她說再見了。
        

過了兩天,她打電話給我,說要「謝師」,所以請我到海洋公園暢遊。
        

看見她彷似幼童般興高彩烈,我也拋開了顧忌,與她彷如情人般度過了一個愉快的週末。
        

時間不早了,我送她回家,卻發現屋子裡空無一人。
        

原來,她的家人全都回鄉探親了。
        

寂靜無人的環境猶如愛慾的溫床,也忘了是我先抱上她的纖腰,還是她先把香唇奉上,總之,這美人關,我始終是逃不開去……        
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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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思開了一間小小的婚紗店。

婚紗全是她自己設計的,款式獨特,手工上乘,贏盡顧客口碑。


完全不用打廣告,生意自然上門。


小思開始應接不下了,居然挑起客人來。


----相貌平庸者不接,身段不佳者不接,態度欠誠者不接。


顧客卻更是趨之若鶩。


這天,店裡來了兩位客人。


「我是曦,她是我的未婚妻秀,想請你為我們設計婚紗。」那英挺帥氣的女郎微笑說。


小思不迂腐,一點也不抗拒為同志服務。「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?」


「半年後。」


「我的預約已排到九個月後了。」


「請你務必幫忙想想辦法」曦說:「我要為秀舉行一場夢幻婚禮,你的婚紗將成為眾人聚焦。」
「酬勞方面隨你說。」


小思本來最恨這種土豪式的口吻,但曦實在太富吸引力了,令人討厭不起來。


小思暗歎一口氣,便把樣式本子遞給她們參考。


秀本來一直垂下頭,抬起頭來跟小思道謝。


小思與她一照面----
        

厚厚的本子給失手跌在地上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巨響。
        

----秀半邊臉清秀漂亮,左邊臉卻是像個給頑童刻意破壞的泥膠公仔般歪扭浮腫,刻薄一點說,幾乎可算是半人半鬼。


「嚇著你麼?」秀的聲音溫柔如詩。「對不起!」


「沒有沒有。」小思大力按著自己的胸口。「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!」


「第一次看見我這張臉的人都會給大嚇一跳,你的反應算是鎮定了。」秀平靜地說。


看著這張美麗混著恐怖的臉,小思的眼眶竟不覺濕潤起來。


秀輕聲說:「我知道你接生意有自己的規矩,但希望你能破例接受我們的委托,不要因為我的醜
陋而拒絕我。」


「……」小思的確想改變主意,但面對秀的溫柔婉約,實在是開不了口。


只聽曦搶著說:「什麼醜陋?在我眼中,你是最美的了!」


小思轉頭看著曦----這麼不相襯的一對真的要結婚?內裡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故事?


秀跟曦說:「我有點冷了,你到車子給我取回外套好麼?」     


曦把自己的外套脫下,披在秀身上:「你先穿我這件,我馬上去拿。」


小思知道秀是故意把曦使開的,她忍不住開口:「請恕我多事,你們……你們……」        


秀溫和一笑:「你是不是想問我和曦的外表相差這麼遠,怎麼會走在一起?」


小思不是不知道自己膚淺,但實在是止不住好奇心,便點了點頭。


「曦是我家裡司機的女兒,我們幾乎一出生便相識了。」


----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?


「曦受我爸爸著意栽培,送她到法國留學,招她進公司,最後更把生意交給她打理。」


----附鳳攀龍,貪圖富貴?


「一年前我遇上了交通意外,給毀了容,曦才鼓起勇氣向我表白。」秀笑得甜蜜:「我一直以
為自己只是一廂情願,誰知道她也喜歡我好久了……」


「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!可是----」小思把心裡最大的疑問說出來:「現在整容技術這麼發達,
你怎麼不去接受手術,把容貌還原?」


「我不回復原貌,沒有男人追求,老祖父迫於無奈,只好接受我和曦了……」
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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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悠



烏江鎮近年天災頻仍,百姓終年難得溫飽。只見衣衫襤褸的災民綣伏道旁,三步一堆,五步一群,呻吟陣陣,哀哭隱隱。

初更,一名黑衣少年鬼魅似的在市內穿梭。


天漸亮,歡呼驚歎聲在城裡各處響起,一直死氣沉沉的烏江鎮在片刻間鼎沸起來,大街小巷裡,災民五體投地向天謝恩,一張張臉有菜色的面龐上,盡是狂喜的笑容和喜悅的眼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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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心和古悠在街頭小食檔吃早點。


兩人早就餓壞了,完全不顧儀態地低頭猛嚼。


「好飽!」終於,古悠摸著肚皮打著飽噎。「寧丫頭,這頓你付賬吧!」


「為什麼是我?」寧心挑眉:「你明明比我有錢得多!」


「要不是你放鴿子----」古悠怪叫:「怎麼要我一個人踏遍了烏江鎮?」


「你真是惡人先告狀!」寧心沒好氣:「枉我千山萬水,跑完山東跑陝西,把鞋子也跑破了幾
雙,才找到了好買家……」


古悠搶著說:「那些畫可賣得好價錢?」


「人的名樹的影,同是你的畫,下款加上『古夜月』三個字,馬上成了搶手貨,


那十二美人圖,居然賣了三千兩!」寧心豎起了三隻手指。


「三千兩?那些人是不是銀兩多得沒處花了?」古悠倒抽一口涼氣:「說實在,我一點也不喜
歡那批畫,不是拈花,便是彈琴,全都不事生產,我心目中的美人才不是這樣子的!」


「付錢的是大爺,他們喜歡便是!」寧心說:「賣了那批畫,把慈幼堂那片地買下了,地契也
送到慈暉師太手上,你交託的事,我總算統統給你辦妥了。」


古悠由衷說:「真是有勞了!」


「你不是打算用一句『有勞了』便把我打發掉吧?」寧心苦著臉。


「我那十二罈『醉紅塵』正等你來享用呢!」古悠哈哈大笑。「時間不早了,我也要趕回去,
免被哥哥們發現!」


「那我下月初一來找你喝酒。」


「一言為定!」


寧心看著古悠的身影消失,不由低頭一嘆。


----時間過得真快,跟這冤家相識,居然已有三年。


想當日,兩人不約而同女扮男裝,為著一時意氣,在青樓裡又是比文又是比武。所謂「不打不
相識」,兩人卻因此而成為莫逆。


古悠身份殊不簡單----超群山莊莊主古風的么女,她那三位哥哥古智、古仁、古勇全是武林上
顯赫有名的英雄人物。


但她白放著名震江湖的旭日劍法不練,昊天心法不學,學的是郎中醫術,佛道經傳。
古悠愛花愛酒,擅琴擅畫。


她化名「古夜月」,暗裡行俠仗義,令寧心由衷傾慕。


傾慕管傾慕,寧心卻只把心事緊緊掖藏著,從不敢透露半分。


----自己是個自少飄泊江湖的孤女,行事當然可以隨心盡性。但古悠不一樣,她有家世、有才
華,前途無可限量,自己又怎能拖她後腿?像現在這樣偶爾看看她,助她做些有意義的事,已
經心滿意足;只願她將來嫁得如意郎君,一輩子平安福樂,自己也就可以放心了……


寧心猶在這裡暗自神傷,卻也不知古悠在那頭暗暗打算:「……十二罈『醉紅塵』,我看你這
呆木頭還不乖乖吐出真心話……」
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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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你的



我和女伴文已走了五個年頭。

我們能在一起這麼久,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千依百順。


她比我年長幾歲,學歷也高,更是專業人士,所以在開始的時候,我是很崇拜她的。


誰知道,相處一久,我便發現了,她懂的只是書本理論,實際經驗卻遠遠不足,而且個性懦弱呆
板,不知變通,也不善爭取。


她待人處事猶如小學生,常給人欺負。


我看不過眼,便開始擋在前頭替她出主意。


----不必謙虛,我本來就是社會大學的博士生。在她眼裡的難題,來到我手裡,都變得迎刃而解。


她雖然仍是跑在前線,而事實上,我狾角F「垂簾聽政」的人。


縱有意見不合的時候,幾經爭論,最後屈服的總是她。


很快,她的口頭禪便成了:「聽你的……」


到了後來,別人都知道了竅門----文說的不管用,我說的才是最終答案。


他們索性無視她,直接來找我討說法。


我在公司裡指點江山,忙得不亦樂乎。


她逐漸退居幕後。


不單在公事上,私底下她也十分依賴我。


彷彿,她成了我的聲控機械人,只聽取我的指令,從不逆我的意思。


我要她往東,她絕不敢往西。我說南,她絕不去北。


衣食住行,全憑我的主意。


----我可不管她喜歡什麼、習慣什麼,只給她我喜歡的、我習慣的。因為最終,也會成為她喜歡
的、她習慣的。


文生活的每個角落,我都如上帝般無處不在。


她的家人、朋友、同事,全是我所熟悉的。


她的資產、電話、電腦,盡在我掌握之中。


她的行程、動向、計劃,逃不出我的眼睛。


誇張點說,我不在她的身邊,她連路也走不好,說話也不利索。


友儕們都羨慕我「御夫有術」,我卻埋怨這是天生勞碌命。


我公私兩忙,連喘口氣的時間也沒有。


她卻優哉悠哉地看她的書本,寫她的故事,追求那勞什子理想。


我不甘心當她的「太監」,有時也會借機會大發脾氣。


她總是乖乖認錯,但從不改過。


「一定是前生欠她的!」我心裡認定。


努力經營了這些日子,我們也薄有財資。


我看中了一間千呎房子,打算趁樓市逆轉上車。


雖然錢大部份是她的,但為了節省雙倍印花稅,我決意把房子登記在我的名下。


在我看來,這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事。


誰知道,文居然表示想考慮一下。


她的理由是數目不分明,萬一將來有了糾紛……


我當堂便反了臉。


----只要她一直順荍琚A聽我的話,那裡來什麼糾紛?


一定是她背著我起了不軌的心思。


她誓神劈願沒有異心,只是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----寧願今日開罪我,也不要他朝做那小報上的
頭條。


我質問她:「即使是我對不起你,你索性大方到底,不予追究,又怎麼會鬧上頭條?」


她無言以對。


我越想越生氣,把事情告訴朋友,讓她們為我評理。


可恨的是,支持她的人居然也有不少。


我氣不過,一天到晚把「分手」兩字掛在嘴邊。


任她如何求饒討恕,都不肯鬆口。


終於,那個晚上,她說:「聽你的……」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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