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新話題
打印

百合短篇小說集之一百五十、 被分手

求婚 (1)

我和梁家棟走了才一年多,他便自說自話要籌備婚禮。
眼前這男人----五官端正、身家清白、有正當職業,無不良嗜好,還有房有車,在不少女士眼裡,勉勉強強也可算得上是「筍盤」了。
對他,我說不上愛,卻也不討厭,要跟他過上一輩子?「也沒什麼所謂了。」我心裡想。
但我有一個要求----一個別具心思的求婚。
家棟拍拍胸口:「包在我身上,保證你滿意。」
過了兩星期,我剛要出門上班,看見家棟站在門口,讓我立即跟公司請假,帶上護照,跟他走。
我乖乖配合他。
我們到了機場,乘搭前往蘇梅的飛機。
然後又是汽車,又是快艇,終於把我帶到這個荒僻的小島。
島上只有三、兩間矮矮的茅屋,其餘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海。
藍天綠水白沙,我深深呼吸一下,空氣裡滿是海水的味兒。
  「喜歡這裡嗎?」家棟溫柔地問。
我點點頭,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。
        家棟興奮得直搔頭,笑著把我帶到小島的另一邊。
沙灘上給搭了一個小小的草亭,藍色的玫瑰給圍成一個大大的心型。
站在玫瑰中心的,赫然是一頭半個人高的小笨象,牠的鼻子還給掛上一個小花籃。
我登時給嚇得後退了一步。
         家棟握著我的手:「過去看看吧!」
        我勉強自己跟他走過去,小象乖巧地把鼻子伸向我,我接過花籃,看見一只晃眼的鑽石戒指。
「嘉兒,請你嫁給我!」家棟和小象同時在我跟前跪下。
        此情此景----我只覺眼前一黑,人便暈了過去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「……你醒醒……」
        我張開眼睛,看見一臉焦慮的家棟。
        我一手撥開額上的冰毛巾,低吼:「誰給你出的鬼主意?」
「什麼?」他一呆。
「我問你----」我瞪著他:「是誰教你用小象寶寶來求婚的?」
「……我……我自己想……」
「你絕對想不出來。」我的聲音很吵啞:「快點告訴我!」
「是群組裡的。」家棟額角冒著汗:「我知道你想我自己動腦筋花心思,但我實在沒什麼好主意,只好求助網友。」
「那人叫什麼名字?長相怎麼樣?」
「我一直喚她『程小姐』。」家棟吶吶地說:「我們只用微信聯絡,從來沒有碰過面。」
「程小姐?」我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「嘉兒,你沒事吧?」家棟很擔心。
「我累了,想休息一會。」我趕他出去。
我躺在床上,望著矮矮的屋頂,思緒亂成一團。
「……嘉兒,我保証給你一個永誌難忘的求婚……」
「……所有你心愛的東西都會在你眼前出現----沙灘、藍玫瑰、小象寶寶,當然最重要的是有我……」
「……你等我,我很快便回來,回來便向你求婚……」
我嘴唇沾染了些鹹鹹的液體,我伸手一摸,發現半邊臉都是濕的。
----我的前度程亮,是個鬼主意特別多的人。我們相戀三年,早已認定了對方。誰知道,她突然提出要出國深造一年,此後卻是音訊全無。
我受不了打擊,患上了情緒病,休養了兩年。
現在,她回來了,想盡辦法接近家棟,想還我一個「心願」?
我跟自己說:「我一定要再見她一面!」,然後安心地閉上眼晴。

-待續-

TOP

求婚 (2)



我叫程亮,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,就是一時衝動,跟女友嘉兒的爸爸打賭----兩人分開一年,看看我們是否依然情比金堅。
        
嘉兒的爸爸一直反對她和我交往。


----我眼看著嘉兒夾在我和她爸爸中間左右為難,日漸憔悴,我獨自找上她爸爸談判。


世伯認為年輕人的「愛情」都是用眼睛看,用嘴巴說的東西,唯有經得起遠距離的考驗,才算得
上是真正的愛情。
        

他提出了賭局----我和嘉兒相隔兩地,如果經過一年時間,最後還能堅守在一起,便是我勝了,他再也不會反對我們。可是,如果我和嘉兒任何一人忍不住另結新歡,便是他勝了,我便再也不可以糾纏嘉兒。
         

最重要的是,這件事不能讓嘉兒知道。
         

當時的我自信滿滿,也沒仔細考慮清楚,便一口答應下來。
         

我的心思很簡單----忍受一年分離之苦,換來一輩子的長相廝守,這不是很化算麼?


我向嘉兒提出要到法國唸設計,她縱不捨,卻也為我的前途著想,沒有反對。
        

我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証:「你等我回來,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夢幻式的求婚。」
        

就是這樣,我和嘉兒展開了遠距離戀愛。
        

由於時差關係,我們談電話、視頻見面的機會不多,一般是靠發信息和電郵來溝通。
        

我獨在異鄉為異客,功課壓力又沉重,日子過得很艱難乏味。
        

我怕嘉兒擔心,只報喜、不報憂。
        

最後,每次的通信竟然變成了一個個虛構的短篇小說。
        

實在悶不過,我愛上了泡酒吧。
        

這裡是浪漫之都,一夜情猶如看電影打網球,我一時意志不堅定,做出了對不起嘉兒的事情來。
        

我愧疚得想自殺。
        

----我自覺骯髒之極,再也配不上嘉兒,也輸了和她爸爸的賭局。
        

我退了學,揹起背囊到處流浪,更斷絕了和嘉兒的聯絡。
        

經過了三年的沉澱,我終於鼓起勇氣回港。
        

我透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,知曉嘉兒的近況。
        

----自我失了蹤,嘉兒發了瘋似的到處找我,後來更患上了情緒病。經過一段長時間的休養,終算重新上路。現在和一個叫梁家棟的男人走得很順,還開始籌備婚禮。
         

我是心酸,卻不難過----嘉兒終於找到一個好歸宿,我很為她高興。
         

這時候,我想起了對嘉兒的承諾。
         

我找到了梁家棟的臉書,再找機會加入了他的朋友圈。
         

當他向朋友求助如何向女友求婚時,我把我的構思毫無保留地告訴他,並默禱一切順利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
「無膽匪類!你終於肯出現了麼?」門外人劈頭第一句便罵。


「……嘉……嘉兒……」我艱難地開口。


「你欠我一句話!」她一把推開我,走進屋子裡。


「對……對不起!」


「不是這一句!」嘉兒轉過身來瞪著我:「我質問爸爸,他終於把你們的賭局告訴了我,甚至還
坦白說出你那次一夜情是他特意安排的----所以嚴格來說,你沒有對不起我,是我對不起你----
這些年,你辛苦了。」


「那麼是那句話?」我腦筋一時轉不過來。


「就是『嫁給我』!」嘉兒眼角的淚水徐徐滑落:「沙灘、藍玫瑰、小象寶寶,這些全不重要,
重要的是有你……」



-全文完-

TOP

氣味



「我喜歡你,請你答應跟我交往。」暟一臉誠懇地說。

我給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嚇了一跳,呆著臉不作反應。

「我是很有誠意的,請你給我一個機會。」她把我的手,輕輕握在掌心裡。

我掙開她,嘴裡冷冷地吐出幾個字:「對不起,我拒絕。」


「可以告訴我原因嗎?」暟咬著唇:「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,我可以改。」


「不是你的問題。」我垂下眼睛:「是我們不適合對方。」


「不試試怎麼知道不適合?」暟看著我的眼睛:「我們共事一年多,雖說不上十分了解對方,但
相處十分愉快,我直覺覺得我們將會是很合拍的一對。」


「同事怎麼等同情侶呢?」我有點不耐煩:「我說不適合便是不適合,你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
了。」


「我不覺得浪費時間。」暟鍥而不捨:「我真的很喜歡你,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。」


「你再迫我,只會令我們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。」


「不!」暟終於投降:「萬事好商量,即使當普通朋友也好,總之不要不理我。」


我歎了口氣:「快吃東西吧!」


吃過晚飯,暟要送我回家,我拒絕了。


我獨自在家附近的海濱長廊散步。


放眼望去,觸目都是一對對依偎細語的情侶。


怎麼可能不羨慕?我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----憧憬愛情,渴望愛情,幻想著牽著至愛的手漫
步人生路。


我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,卻從沒有談過戀愛。


----我算得上是中人之姿,追求者從來不斷,但都給我狠狠拒絕了。


原因是,我身有隱疾。


----從青春期開始,我的身體在情緒激動時,會發出一股淡淡的氣味,不是臭狐,卻比臭狐更令
人難耐。


家人為我訪遍中外名醫,統統不管用。


我只好儘量保持心境平和,並嚴禁人們接近我身邊一米範圍內。


我從開朗活潑的小可愛,變身成孤僻冷傲的大冰山。


我早已作好一輩子孤身過活的心理準備。
        

但暟出現了。
        

----兩人無論在人生觀價值觀都十分吻合,她的學識修養令我仰慕,她的熱誠爽直叫我感動,我很喜歡和她在一起時的感覺,簡而言之----我不小心愛上她了。
        

可是,我不敢跟她開始。
        

----不開始,便永遠保存著美夢;開始了,美夢便幻滅了。
        

但她終會有氣餒的一天,當她拖著別人的手出現在我面前時,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若無其事?
        

越想得多、我心裡就越煩悶,那難聞的氣味又再次飄進我的鼻子。
        

----那種似臭非臭,似霉非霉的味兒,連我自己也難以抵受,更何妨是別人?
        

我痛苦地抱著頭。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 

過了一星期,我和暟到台灣出差。
        

天雨路滑,的士司機一時大意,把車子撞上了路邊燈柱。
        

大家只受了點皮外傷,卻已把我嚇得魂魄不全。
        

----那氣味又跑出來了……
        

連前座的司機也開始掩著鼻子了,但坐在我身旁的暟卻像是沒事人一樣,只管察看我的傷勢。
        

我又羞又惱,一把推開她:「你不覺得氣味難聞麼?怎麼還接近我?」
  

「什麼氣味?」她一臉茫然:「啊!我沒有告訴過你麼?我九歲時發高燒,自此之後便只剩下三成嗅覺……」


-全文完-

TOP

遺囑



富翁萬大同去世了,頭七剛過,一家人全聚在大宅裡,等候律師宣讀遺囑。

黃律師打開公文袋,取出遺囑,清清喉嚨,大聲朗讀----

「我,萬大同,快死了!相信你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----不用否認,想當年我想我爸快點死去的心情,跟你們也差不多----這就是人性,誰也不必矯情!」


「我身邊正站著兩位腦科醫生,兩位律師,兩位會計師,每一位也足以証明我現在神智清醒、情緒
穩定、心思正常,所以等一會無論你們喜不喜歡這份遺囑,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搞小動作,乖乖接
受,因為弄上法庭的結果只會是浪費金錢時間和引人笑柄。」


「首先,我會把一半的資產捐作慈善用途----你們不要心痛,如果你們知道我曾經做過的事,也許
會覺得全部捐出去也是應該的。過去已經過去,怎樣追悔也沒有任何用處,現在唯有捐點錢,求個
安心而已!」


黃律師轉身對萬至富說:「至富,你是長子,一直盡心盡力為公司,轉眼便是二十年。你恪守本
份、循規蹈矩,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錯處,我對你很是滿意。」


「可是,你真的快樂嗎?你算是真正活著嗎?誇張點說,你不過是一只聲控機械人,只會聽取指令
行事。」


「你還記得小時候最愛的小提琴嗎?你的志願還是個指揮家呢!你都忘記了吧?」


「我會把公司的三份之二的股份留給你,條件是----你要放一年大假----用這一年時間,好好思考
你的人生吧!」


萬至富垂下頭,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        
黃律師喝口水,接著說:「至貴,當日我不顧你的意願,強迫你嫁入陳家,是我對不起你!」


「婚後你跟老公各玩各的,雙方家長都看在眼裡了,不作聲是不想把事情鬧大,弄得大家沒臉。」


「誰想到你卻變本加厲了,酗酒、濫藥、對孩子不聞不問----你已錯了半輩子,還要再錯下去
麼?」


「我會為你成立一個基金,每月給你固定的開銷,條件是----你要馬上離婚,然後戒酒戒藥,重新
當回一個好媽媽。」


萬至貴掩著臉,低聲啜泣起來。
        

黃律師揉揉額角:「至榮,你這標準的花花公子,專攻吃喝玩樂,三十多歲人還是一事無成。」


「但這不能全怪你,我這當爸的完全責無旁貸----你第一次到夜總會,就是我帶你去的。」


「我會給你五百萬當創業資本。成功了,你便回來拿回你那份股份;要是失敗了,那些股份便捐去
公益金吧!」


萬至榮的拳頭握緊了,又鬆開了。


黃律師把遺囑翻到最後一頁:「至華,你從小就愛跟我唱反調。」


「我讓你做生意,你偏去玩攝影;我讓你嫁人,你卻跟女人結婚。」

「我氣得跟你脫離關係,你半點都不在乎。」


「別人都以為我最討厭你,他們全都弄錯了----其實我最愛的是你,你的獨立、自信、自強不息。」

「我知道你不希罕錢,我會以你的名義成立一個基金,專門為同性戀合法化作出貢獻。」
  

「請你原諒爸爸!」
        

至華咬著唇,強把眼淚迫回去。
  

「好吧!孩子們,我們天國再見……」
        

-全文完-

TOP

起尾注



店裡沒什麼客人,大家都各施各法來打發無聊時間。

我正倚在暗角打瞌睡,朦朧間,聽到阿池和阿平在聊八卦。


「……你看你看,都說你們女人厲害,只三年時間便把男人的老底也掏空了……」


阿池說:「不是我們女人厲害,是你們男人立壞心腸,跟老婆扮離婚,然後把資產轉移過去,來
避免給人追債,誰知道弄假成真,給老婆『起尾注』了。」


「男人就是信任她,才把身家財產轉移過去,那女人真是太沒本心了。」


「你看那男人的年紀可以做女人的老爸了,便知道她嫁的不是人,而是錢。」


「都說『女人不到八十歲不要給她飽飯吃』,真至理名言也……」


我的肩膀給人拍了一下,我懶洋洋地睜開眼睛:「什麼事?」


「阿源,美女找。」阿平指指自己身後。


我站起來,越過阿平,看見了一身貴婦打扮的美娜。


美娜開口便說:「跟我走,我有事跟你說。」


我牽牽嘴角:「我正在上班。」


「你可以請假。」


我還未開口,阿平那臭小子便忙不迭說:「去吧!去吧!這裡有我和阿池便可以了。」


我沒好氣:「開不到單,交不足數,我今個月的獎金便泡湯了!」


「開單?這個容易。」美娜從手袋裡掏出黑卡,瀟灑地扔給阿平:「門口第一個架上的鞋子,37
號,每款一雙。」


「無聊!」我把黑卡搶回來,塞回給那土豪,然後轉身離開店子。
  

美娜跟著我來到街角的小餐廳。


「胡太,有何貴幹?」


「我早在半年前就離婚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」她哀怨地看著我。


「啊!那何小姐,你找我有什麼事?」


「阿源,」她伸手過來握著我的手:「我終於成功了,現在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。」


我大力抽回自己的手:「我不明白你說什麼?」


「你沒看今天的新聞?」美娜壓低了聲音:「就是那單轉移資產案。」


我很驚訝:「主角原來是你?」


美娜點點頭:「我們離婚,他先分我一半財產;然後再通過其他途徑,把餘下的也全轉給我。」


「現在他要我還錢,我想不還也可以,但風險有些大,所以我找律師跟他談判----所有資產六四
分,他最後同意了。」美娜把和解書遞給我。


我對這完全沒興趣,也懶得伸手接:「那跟你來找我有什麼關係?」


「來找你復合啊!」美娜瞪大眼睛看著我:「當年我們分手,我曾經說過:『你等我,當我得到
我想要的,我一定會回來找你』,難道你都忘記了?」


「我沒有忘記。」我撇著嘴:「但我從沒答應過會等你----當你離開的一刻,我對你已完全死心
了。」


「但你身邊一直沒有人。」美娜咬著唇:「你心裡還是愛著我的,對吧?」


「不是。」我堅決否認。


「我心裡一直只有你,跟你分手是因為看不見將來。」美娜抽泣著:「我現在有錢了,讓我們重
新開始,好好相愛吧!」


「我們是絕對不可能的。」我站起來:「我們的人生觀價值觀愛情觀根本差天共地,怎麼可以走
得下去?」


「阿源----」


「祝你早日找到理想對象,再見。」


-全文完-

TOP

離開



看著彤已哭得沒聲音了,我的心早已給撕成碎片,卻也硬著心腸摔門而去。

----我現在對她殘忍,就是將來對她仁慈,她終有一天會明白。但即使她永遠也不明白,我也終算無愧於心了。


認識我,根本是老天給彤的懲罰。


彤是台灣人,來香港作交流生,成了我的同學。


彤不算很漂亮,卻是清純嬌柔型,頭髮長長,聲音小小的,跟香港一般女孩子截然不同,成了眾
多男生的追求對象。


我本來對她也沒什麼特別印象,就是那一次在運動場,看見一個男生對她拉拉扯扯,我看不過
眼,上前去擋在她身前,大喝一句:「敢動我的女朋友?你找死!」


那男的還想說什麼,她已十分配合地挽著我的臂膀:「親愛的,別管他了,我們走吧!」


那男的只好眼睜睜看著我們手牽手離去。


她說要請我吃飯多謝我替她解圍,我瀟灑地拒絕了。


過了一星期,教授讓我們自行組隊做研究,由於我一向人緣差、功課差,誰也不願意跟我合作。


彤卻主動要求與我一隊,叫全班同學大跌眼鏡。


我知道如不借助她的力量,我這門功課必定不合格,最後只好同意了。


我們一同搜集資料、做訪問、寫報告、努力了整整個多月,終於得了甲等成績。


這是我唯一的甲等,我高興得忘了形,把彤一把抱起來轉了一圈。


彤紅著臉,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

我像是被激怒了的獅子,低吼一聲,捧起她的臉蛋,狠狠地親下去……


我們正式走在一起了。


----我事先已警告過彤:「我粗魯、固執、沒耐心、臭脾氣,從沒一個女朋友可以容忍我超過半
年。」


她卻只是笑笑不語。


彤是典型的台灣女生,柔情似水、體貼溫柔,口頭禪是:「都聽你的。」


她對我百般遷就,處處忍讓,不管情況再差,也只是咬著唇坐在一旁,默默無語----即使我多想
吵架,也吵不起來。


彤的包容馴服了我。


我們過了好一段美滿快樂的日子。


轉眼間,便是一年過去。


彤的父母下了死令一定要她回台灣。


我們正在熱戀中,誰也捨不得誰,我想了一個晚上,終於決定隨她而去。


她父母是老一輩子的人,定然不能接受獨生女搞同性戀,所以彤把我安置在學校附近一個出租單
位裡,每天下課後便來我處。


我不耐煩唸書,也懶得找工作,每天無所事事,生活所需全靠彤提供。


----彤家境富裕,零用錢足夠我倆開銷,我心安理得地當起「小白臉」來。


我不愁吃不愁穿,但時間多得實在沒處打發,便到歌廳酒吧找消遣。


沒幾天,我便跟一群壞痞子混上了,喝酒賭錢泡妞,玩得忘宗忘祖。


彤勸我,初時還算有點作用;但到了後來,我一聽到她的聲音便覺得討厭。


最後,我居然還出手打她……


看著自己的手,我完全無法相信這就是我----我恨死了自己,卻也恨死了彤----我竟把我的墮落
歸咎於她的縱容。


「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」我告訴自己:「我一定要離開她,從新做人----只有再次站起來,我
才有資格給她幸福。」


「彤,你等我……」


-全文完-

TOP

被分手



「又被分手了?」我來到酒吧,剛坐下,劈頭便說。

曦苦著臉不答話,仰頭乾了半杯威士忌。


「這次又是什麼原因?」


「我怎麼知道?」曦打著酒噎:「沒吵架、沒冷戰,前天還一起出海遊船河,昨晚便在電話跟我說分手。」


「她沒說理由?」


「說了----就是覺得不適合。」


「這麼含糊?」


「對呀!交往了半年多,一直相安無事,雖間有小磨擦,但從沒有大衝突,她突然間就說不適合了,真讓我完
全摸不著頭腦。」


「她不說清楚,相信是想保著大家的顏臉。」我說:「正所謂『今日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』。」


「但她這樣說斷便斷,沒個合理解釋,叫我怎麼甘心?」


「說得也對,正所謂『愛一個,上一課』,也好等你將來改善改善。」


曦又乾了半杯酒:「現在『死因』不明,真是有冤無路訴!」


「別喝了!」我一把搶過她的酒杯。「讓我們來分析分析吧!」


「怎麼分析?」


「你剛才說你們間中也有些小磨擦,舉些例子來聽聽。」


「就是那種很常見的……」曦側著頭想了半天:「譬如現在去吃飯,我問她想吃什麼菜,她說沒所謂,我也說
沒所謂,她迫著我提主意,我勉強說了幾個,她全都不滿意,最後還是各自回家吃飯。」


「又例如,陪她購物,她總是把東西試來試去,拿不定主意,讓我來選,我不願選,她又迫我,我只好隨便選
了,她又生氣,最後什麼都買不成。」


「又例如……」


「夠了夠了!」我用手勢阻止曦說下去:「換言之,她是個沒主見的人,偏偏你也是,她覺得不能依賴你,所
以便跟你分手了。」


「就這麼簡單?」她滿臉懷疑地看著我:「可是,就是你上次跟我說:『女孩子要人遷就,總之她說什麼便是
什麼,千萬不要逆她的意思』,你不是忘記了吧?」


我一怔----我當然記得,那是曦上一次被分手時,我勸告她時說的話。


「這次對象不同嘛!」我定定神:「你上次的女友是獨立自主型,事事也要處主導地位,你又不肯讓她,整天
跟她開辯論大賽似的,又怎麼可以走得下去?」


曦大叫起來:「我再上一次被分手,又是你說因為我不夠硬朗,讓人沒安全感,叫我儘量表現出剛強的一面,
我聽你的,才弄成這樣子。」


我一時答不上話。


「總之,千錯萬錯,都是錯在我聽你的話!」曦一把抓著我的手臂:「我現在問你----你是不是故意亂說一
通,存心搞破壞的!」


我心猛然一跳,卻大力撥開她的手,狠狠地說:「你自己愛情運不夠,遇上的人都不對,卻來埋怨我?」


「每當你失戀了,我都是第一時間跑來陪你哭陪你醉的!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!」


「好了,總之,你以後有事不要再找我!我樂得省時省錢省氣力!」


曦給我一頓搶白,登時洩了氣,她可憐兮兮地說:「對不起!是我錯了,你大人有大量,原諒我吧!」


我滿意地摸摸她的頭,結了賬,然後送她回家。


----不讓你處處碰壁,你怎麼知道我的好?現在,該是我出場的時候了!


-全文完-

TOP

發新話題


'); theFloaters.play();